經濟觀察報 記者 高飛昌 張馨琳 經歷十多漲停后又出現連續兩日跌停，“妖股”中通客車（000957.SZ）股價的暴漲暴跌令眾多投資者不明所以。

7月19日上午，中通客車股價還一度逼近漲停，但午盤開始的一分鐘之內，股價就從漲停砸到跌停，振幅近20%，上演“天地板”。接下來的20日又一次跌停。直到21日和22日，中通客車才勉強打開繼續跌停的局面。但股價走低的局勢未改。

7月22日，中通客車發布了一則公告，就2022年7月 19日、20日、21日連續三個交易日收盤價格跌幅累計偏離大盤值超過 20%的異動進行說明，其表示“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公布的重大事項”。而在此前股價連續13個漲停、并兩度停牌核查時，中通客車實際上發布過內容雷同的公告。

關于近期公司股價的大幅動蕩，中通客車的一位人士表示，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中通客車是A股客車公司中的一個小盤股，在今年5月初其總市值僅20多億元。無論從公司營收業績來看，還是從成長空間看，其都不具備價值大漲的條件。唯一能對股價產生影響的是“核酸檢測車”等概念。

而19日，中通客車之所以上演“天地板”，更與市場中的一則傳聞有關。當日有消息表示，中通客車受到了深交所的“窗口指導”，深交所要求會員強化對頻繁參與炒作中通客車客戶的交易行為管理，引導樹立風險意識、合規理性參與交易。

“出現異動后都會找原因，但應該是（與監管傳聞）無關，主要還看上市公司公告?！币晃蛔C券行業人士表示。在其看來，目前中通客車的股價處于下跌區間，投資者需理性分析。

股價暴漲暴跌

在此番股價大跌之前，中通客車的股價曾一路“高歌猛進”，自5月13日開始從4元/股附近漲至接28元/股，累計上漲最高達573.98%。在中通客車的帶動下，A股多只客車股也隨之上漲。因異常的股價波動，中通客車發布過6次以上股價波動公告，還經歷過2次停牌核查，但在復牌之后，其仍然保持連續上漲的趨勢。

與水漲船高的股價相對的，是中通客車在盈虧線附近掙扎的公司基本面。7月9日，中通客車發布了2022年上半年業績預告。預告中顯示，2022年上半年，中通客車總產量為2938輛，銷量為3182輛，與去年同期相比均有下滑。

凈利潤方面，2022年上半年，中通客車預計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約為2000萬至2500萬元，上年同期則虧損1.49億元；扣除非后的凈利潤虧損3700萬至4800萬元，上年同期虧損1.88億元。其凈利潤改善主要與出售子公司股權相關。今年4月26日，中通客車公告，將新疆中通客車有限公司100%股權作價9341.36萬元對外轉讓，增加了利潤。

中通客車之所以能夠在公司業績和經營現狀都不出眾的背景下實現股價的“大躍進”，原因在于概念炒作和游資機構的推動。

受到5、6月份各地出臺的一系列汽車消費刺激政策，加上中通客車啟動了核酸檢測車的量產和交付，以及宣布完成太陽能增程式智能駕駛客車的研發等消息的影響，中通客車坐擁“汽車整車”“核酸檢測車”“”三大熱門概念，股價一飛沖天。

不過，中通客車的核酸檢測車交付量并不多。6月1日，中通客車在回復深交所關注函的公告中稱，前4個月累計銷售核酸檢測車20臺，收入6170.97萬元，收入占比為5.39%。截至5月30日，公司核酸檢測車在手訂單18臺，預計收入4578萬元。核酸檢測車業務不足以對公司業務發展及盈利能力產生重大影響。

遭遇強硬監管

一路狂飆的中通客車如今遭遇股價“閃崩”，最直接的市場因素是來自監管力量的介入。

7月19日，有市場傳聞稱，有券商接到證券交易所電話，稱將對頻繁參與中通客車交易的投資者從嚴從重處理，還考慮對券商進行扣分處理。針對已持有(特別是大額持有)該標的的投資者，建議明確傳達交易所警示要求，切勿繼續買入。

當天收盤后，中信證券官網發布了一則“關于‘中通客車’交易風險提示”的公告，在公告中表示中通客車股價短期內上漲幅度較大，投資者應充分了解股票市場風險，切莫盲目跟風操作。

與此同時，興業證券、中泰證券也相繼發布了對中通客車風險提示的公告。興業證券在公告中指出，深交所對“中通客車”進行重點監控，將會向頻繁交易上述股票發生異常交易行為的投資者采取相應自律監管措施。

中泰證券則指出，深交所將對中通客車的異常交易行為進行從嚴認定，若因參與上述證券交易產生異常交易行為，您的賬戶可能會視情況被采取自律管理措施。

實際上，中通客車在此之前已經頻頻被深交所發函關注。5月，深交所曾在每周監管動態中公開對中通客車的重點監控。

5月27日，深交所曾對13連漲停的中通客車發出關注函，要求其結合公司核酸檢測車產量、收入金額、占比、在手訂單情況等，說明核酸檢測車有關業務規模及對公司業務發展及盈利能力的影響。31日，中通客車回復稱，近期公司不存在任何異常情況，該業務不足以對公司業務發展及盈利能力產生重大影響。

但令人意外的是，盡管此前中通客車多次發布公告表示公司業務沒有發生重大變化，核酸檢測車也不足以產生重大影響，但其股價仍舊連續創下新高。

游資撤離之后

當股價連續下跌、遭遇強化監管，中通客車將何去何從？這從近來中通客車盤中交易出現的大額資金動向可看出一些端倪，當前游資或已在加速撤離。

7月19日，中通客車稱，公司二股東山東國投發出告知函，于7月19日通過集中競價交易減持中通客車股份592.9萬股，減持完成后，山東國投持有中通客車股份9459.95萬股，占上市公司總股本的15.96%。而在此之前，山東國投已在斷斷續續減持中通客車股份，短短一周內，減持金額約3億元。

山東國投的上述舉動，被解讀為二股東“高位套現”，對公司股價產生了不利影響。除了二股東，盤后龍虎榜數據顯示，華龍證券經十東路營業部、國聯證券上海分公司、東吳證券上海西藏南路營業部、東方財富證券等機構也在7月19日前后賣出所持的中通客車股份。

事實上，在A股市場曾出現過不少“妖股”，也曾有被嚴密監管的先例。它們的命運對中通客車而言或是一種啟示。

2020年，天山生物（300313.SZ）曾連拉9個漲停板，股價從5.83元/股漲至23.16元/股，嚴重背離公司基本面情況。深交所9月3日晚間表示，將“天山生物”列入重點監控股票，嚴密監控交易情況，發現市場操縱等違法違規線索，將第一時間上報證監會查處。然而，在深交所發布公告之后，天山生物股價仍然暴漲。在連續拉升兩日后，天山生物遭停牌行情結束。

2021年，順控發展（003039.SZ）借助“碳中和”“特許經營”等熱點，21天內連續拉出21個漲停板，股價從7.03元/股漲至56.83元/股。其也曾收到深交所的關注函，要求闡述近期股價漲幅較大是否與公司基本面相匹配。順控發展回復稱，不存在應披露而未披露的重大事項。2021年4月7日，順控發展宣布停牌。8天后復牌，但在早盤就已跌停。此后，順控發展股價逐漸下跌，目前股價已不足當時的一半。

從順控發展和天山生物曾發生的股價炒作案例中，可以一窺中通客車接下來的走向。在沒有深厚業績支撐的前提下，被炒作的股價最終會回歸正常，走到符合公司價值與市場規律的軌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