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字經濟迭代升級的浪潮中，傳統通信業務增長動能持續減弱，三大運營商正面臨營收增速放緩、傳統增長邏輯失效的發展困境。當流量經營的增長空間觸及天花板，Token（詞元）作為智能經濟時代的新計價單元，逐漸成為運營商集體轉型的核心抓手。

Token經營，能否讓運營商擺脫管道化的宿命？答案仍然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如果只是套用流量經營時代的思維邏輯，仍然難免邊緣結局；但如果能借助算電協同、服務入口、信任優勢前瞻卡位，向上游進發、向市場扎根，運營商完全有可能在下一代智能經濟中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

記者 楊潔

一場沒有退路的集體轉型

2026年一季度，三大運營商交出了一份承壓的成績單：中國移動歸母凈利潤同比下降4.21%，中國電信歸母凈利潤下降17.08%，中國聯通歸母凈利潤下降17.99%。

此前，三家披露的2025年年報顯示出營收增長也集體失速。中國移動2025年營收10501.87億元，同比增長0.91%；中國電信2025年營收5239.25億元，同比增長0.07%；中國聯通2025年營收3922.23億元，同比增長0.68%。三大運營商的年收入增速全部跌至1%以內，這是近年來三大運營商營收增速最低的一年，行業徹底告別了規模擴張時代。

這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三大運營商的傳統增長邏輯已經失效。以中國移動為例，其移動業務用戶數已經達到10.05億戶，觸及增長天花板，5G帶來的消費增長也遇到瓶頸，再加上行業競爭“內卷”，移動用戶ARPU（每用戶平均收入）已出現下降，2025年移動ARPU為46.8元，同比下降3.5%。

互聯網流量仍然在增長，但越來越難轉化成收入和價值貢獻。工信部統計數據顯示，2025年，我國移動互聯網流量保持較快增長，月戶均流量（DOU）持續攀升，但電信業移動數據流量業務收入出現下滑。公報顯示，2025年，我國移動互聯網接入流量達3958億GB，比上年增長17.3%。全年移動互聯網月戶均流量（DOU）達20.74GB/戶·月，比上年增長14.1%。但移動數據流量業務收入出現下滑，2025年，我國電信業完成移動數據流量業務收入6097億元，比上年下降3.1%。

三大運營商因此將目光轉向了智能經濟的關鍵詞——Token，這也成為三大運營商近期諸多轉型動作的核心主題。2025年底以來，以“養龍蝦”為代表的智能體應用大爆發，推動Token消耗量指數級增長。國家數據局局長劉烈宏披露，截至2026年3月，我國日均Token調用量突破140萬億，較2024年初的1000億增長超千倍。

算力投資已經成為運營商近年來資本開支的重要內容，且仍然在不斷攀升，當傳統業務失速，如何圍繞Token找到新的價值增長點，這已經不是一道“要不要選”的選擇題，而是一道關于生存的“怎么做”的必答題。

從戰略口號到市場實踐

記者注意到，近期，三大運營商已經逐漸將Token經營的戰略構想推向市場落地。在中國移動，北京移動、江蘇移動、廣東移動、山東移動等省（市）公司已經紛紛推出Token套餐，北京移動向個人用戶推出的算力Token套餐包括，以5.99元的算力次包和24.99元的月包（含1000萬Tokens），目標將AI算力打造成普惠產品，讓算力消費如同流量消費一樣，成為用戶數字生活的標配。

在中國聯通，湖北聯通也于4月底推出AI算力套餐，分為Token Plan、Coding Plan及融合套餐三類，其中Token Plan可選600萬Tokens、1200萬Tokens、1800萬Tokens三檔，Coding Plan包含1.8萬次請求及9萬次請求兩檔，融合套餐則整合手機通信、千兆寬帶、AI算力、AI云桌面等產品。

中國電信雖然沒有上線面向個人用戶的Token套餐，但在近日召開的第九屆數字中國建設峰會智能云生態大會上，中國電信發布了一站式Token服務平臺，覆蓋Token的規模生產、調度分發、價值變現全鏈條。中國電信董事長柯瑞文在會上強調，智能云體系就是Token經營體系，中國電信將以智能云體系為依托，推動實現Token的高效生產、分發與應用。

不過，運營商在探索Token套餐過程中，如何避免重復過去流量時代套餐的老路，也需要進一步觀察。有業內人士表示擔憂，Token經濟的核心是模型能力，目前很多運營商推出的Token套餐提供調用的主要是DeepSeek第三方模型，Token經營如果只是把過去流量時代的單位GB換成了Token，那么依然很難擺脫“管道”的困境，運營商仍然需要在智能經濟時代進行更徹底的創新變革，才能迎來真正的價值重塑。

從算力提供者到價值定義者

要擺脫過去“管道化”的宿命，運營商必須向上游價值鏈進發，掌握智能經濟時代的定價權和入口。從目前運營商的最新表態來看，已有一些破局思路。

運營商正致力于搶占智能經濟時代的服務新入口。5月8日，中國移動召開2026移動云大會，中國移動董事長陳忠岳稱，中國移動將創新拓展平臺型服務，升級移動模型服務平臺（MoMA），提供從算力集群到模型定制的全方位服務；創新拓展生產性服務，大力實施工業互聯網創新發展工程，鍛強安全可信、專屬定制的一體化解決方案；創新拓展生活性服務，升級中國移動APP和云盤、云手機、云電腦等服務入口，推出移動版智能體框架（MobileClaw），推廣數智文化、數智電商、具身智能等應用。

更值得關注的是AI-eSIM產品的發布，當前，融合了AI大模型能力的智能終端層出不窮，在未來萬智智聯時代，運營商希望將其打造為Token經濟的新入口。中國移動介紹，每一臺終端均可擁有可信的數字身份，同時通過芯片層創新極大降低功耗和重量，滿足極限場景使用要求，通過內置模型能力，eSIM一鍵升級為AI入口，終端設備實現自主思考、即時響應。中國移動副總經理陳懷達表示，AI-eSIM可應用于智能玩具、智能家電、智能眼鏡、無人機、機器人等眾多場景，能夠實現AI終端“開機即聯網、聯網即智能”。

此外，在Token經濟初期混沌階段，中國移動、中國電信等運營商也在牽頭組建Token生態聯盟，覆蓋Token產業鏈的生產、分發等關鍵環節，目標實現更高效供給、更優質流轉，以協同打破“各自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