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提請審議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拓展私募股權和創投基金退出渠道，提高直接融資、股權融資比重；高效用好國家創業投資引導基金，大力發展創業投資、天使投資，政府投資基金要帶頭做耐心資本，推動更多初創企業加快成長為科技領軍企業。

“這些提法給行業吃了一顆定心丸。”全國政協委員、中信資本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張懿宸在接受中國證券報記者專訪時表示，當前中國私募股權行業已經積累了超過10萬億元規模的投資存量，退出渠道的暢通已成為行業健康發展的關鍵。未來，除了IPO，并購重組也應成為重要的退出路徑。

推動并購成為重要退出路徑

政府工作報告提出，拓展私募股權和創投基金退出渠道。

3月6日，國家發展改革委主任鄭柵潔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經濟主題記者會上表示，今年將會同財政部、人民銀行等部門設立國家級并購基金，進一步暢通創業投資退出渠道，提高創業資本周轉效率，預計會引導撬動各類資金規模超過1萬億元。

張懿宸認為，這一系列舉措直指行業長期以來的核心痛點。“經過多年的發展，中國一級市場已經沉淀了至少10萬億元的投資資產，其中包括大量優質企業和細分領域的‘隱形冠軍’。”他說，“如果退出渠道不暢，資本就會形成‘堰塞湖’，影響整個行業的良性循環。”

在他看來，IPO固然是重要退出方式，但絕不是唯一渠道。“在成熟市場中，一級市場投資的退出只有20%到30%是通過IPO完成的，其余大部分是通過并購實現。”張懿宸表示，“因此，并購重組應該成為未來中國資本市場的重要發力點。”

過去兩年，監管層密集出臺支持并購重組的政策，例如“并購六條”等措施，A股市場并購活躍度明顯提升。“這是非常積極的變化。”他說。

他表示，目前并購市場仍存在一些制度約束。例如，在并購交易中普遍要求業績對賭，這在部分情況下可能不利于產業整合。“對于跨行業并購，業績對賭是合理的。但在同行業整合中，如果企業進行深度整合，原有業績承諾往往很難繼續維持，這反而會抑制并購整合。”他說，“中國很多行業最大的問題是過于分散，需要通過并購整合形成頭部企業。”

此外，并購基金的股東穿透監管也有改善和再平衡的空間。“有限合伙人(LP)往往只是經濟受益人，并不參與基金運營。如果要求層層穿透到個人，在實際操作中會非常復雜，影響交易效率。”他說。

對此，他建議：“需要在監管中找到平衡點。究竟穿透到什么程度更合理，需要更深入研究，而不是簡單一刀切。”

為進一步拓展創投退出渠道，張懿宸建議，可以通過S基金、接續基金等方式，為存續期屆滿的基金提供更加順暢的退出路徑。“監管層可以更多關注基金管理人的長期運營能力，而不是簡單地把退出屬性與耐心資本對立起來。”

耐心資本需要鍛造更強能力

政府工作報告還提出，政府投資基金要帶頭做耐心資本，推動更多初創企業成長為科技領軍企業。

在張懿宸看來，耐心資本的關鍵不只是資金期限，更重要的是能力。“做耐心資本不是喊口號就行。”他說，“真正的耐心資本需要長期積累的行業理解和運營能力，這需要投入大量資源。”

張懿宸認為，政府投資基金在發展耐心資本方面具有天然優勢。“國資資金周期長、穩定性高，可以成為耐心資本的重要來源。”同時，政府投資基金與市場化基金之間應形成協同關系。“政府基金更多發揮引導作用，而市場化機構則在項目篩選、產業賦能等方面發揮專業優勢。”

他認為，未來創投行業的發展趨勢將更加明顯地向“投早、投小、投硬科技”轉變。

資本與產業結合的趨勢將更加明顯

在投資方向上，張懿宸表示，中信資本在不同階段的基金有不同的投資重點。“在風投和成長階段，我們主要關注前沿科技領域，例如人工智能、半導體、生物科技、新材料以及航空航天等。”他表示，在并購投資階段，則更注重成熟產業中的整合機會。

政府工作報告還提出，對關鍵核心技術領域的科技型企業，常態化實施上市融資、并購重組“綠色通道”機制。

在張懿宸看來，“常態化”一詞的提出，標志著支持科技型企業利用資本市場做大做強，已經從短期的政策激勵轉變為長期的制度安排。這意味著“綠色通道”不再是臨時的、應急的，而是會嵌入到現有的監管體系中，形成穩定、透明、可預期的審核標準和流程。這給市場帶來了確定性，讓科技企業在規劃資本路徑時更有底氣。

“政策應進一步鼓勵行業龍頭通過并購整合資源，同時也為PE/VC機構通過并購實現退出、促進資金循環創造更便利的條件。”張懿宸表示。

未來，資本與產業結合的趨勢將更加明顯。“創投機構不僅要發現項目，更要能夠幫助企業突破技術瓶頸、進入產業鏈、實現規模化發展。”他說，“只有這樣，資本才能真正成為推動科技創新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