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hatGPT橫空出世到今天，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已經進入第4個年頭，以大模型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術仍在快速迭代演進，不斷有新技術、新理念、新模式涌現出來。

在技術層面，大模型的能力仍在不斷提升，AI編程（AI Coding）技術的日益成熟進一步加快了大模型演進速度，“世界模型”等新技術架構持續涌現，有望讓計算機對物理世界的理解“更上一層樓”。在理念層面，近來最火的要數智能體，其重塑了人工智能技術架構，通過具備特定能力的智能體或多個智能體之間的協作，能更高效地完成更復雜的工作。在模式層面，創新主體和創新組織方式也在發生變化，智能體配以AI Coding，可以包攬很多網絡開發任務，這使得數智化創新不再是程序員的專屬，跨界創新的時代正式到來，而一人公司（OPC）這樣的創新組織方式也正成為一種潮流。

在眾多新技術、新理念、新模式的共同驅動下，人工智能正開啟一個跨時代的變革，“詞元經濟”將深刻影響人工智能技術和產業發展，甚至全球科技和產業競爭格局。簡單地說，“詞元經濟”是一種以詞元（Token）為交付方式、計量和定價單位的經濟模式。“詞元經濟”是人工智能時代的產物，同時也是驅動人工智能持續演進、發展的核心動力，人工智能通過“詞元經濟”形成商業模式上的全閉環、正循環。

“詞元經濟”解決“人工智能+”最后一公里難題

幾年來，在技術快速演進的同時，人工智能產業化落地、商業化閉環方面的挑戰也逐漸凸顯出來。人工智能的產業鏈非常長，從芯片到整機，從智算云到AI開發平臺，從基礎模型到行業模型，從工具到方法論，從智算中心運營到數據運營，幾乎數字產業領域所有行業都與人工智能相關。這些行業企業如何組織、協同，并以何等方式服務“人工智能+”，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從目前產業看，有賣產品、賣服務的，也有賣算力、賣數據、賣模型的，交付和服務方式花樣繁多，定價體系紛繁復雜，缺乏統一的度量標準。

“詞元經濟”的出現解決了上述問題，它把所有技術、產品、服務統一為以服務方式交付，并把“詞元”作為計量單位，這不是簡單的統一度量衡下的模式創新，而是確定了未來人工智能“價值交付”的新形態。

“詞元經濟”重新定義競爭力

在“詞元經濟”下，競爭力被重新定義，可以簡化表述成“競爭力=電力×算力×模型”。當人工智能技術完全以服務的方式交付時，解決特定問題的成本和效率，成為衡量競爭力的唯一標準。在這一體系下，單個芯片的算力、某個大模型的跑分能力、數據中心的運營效率，這些之前衡量競爭力的點狀指標，在“詞元經濟”時代都將“讓位”，“結果導向”的“價值交付”才是金標尺。舉一個簡單的例子：當我們用充電器充電的時候，不會考慮電是哪里發出來的，是風電、火電還是核電，我們關心的就是性能和價格。

“詞元經濟”時代帶來新機遇

人工智能這場科技革命及其引發的產業變革，正在深刻影響全球格局。從科技創新領域的AI for Science（人工智能驅動的科學研究），到各行各業的“人工智能+”，再到戰場上的無人機……接下來，人工智能將更加深度地融入并影響科技創新、產業發展乃至國防與軍事，不夸張地說，人工智能將重塑全球競爭格局。

中國已經把人工智能發展上升至國家戰略。目前來看，中國主要面臨以下挑戰：一是在芯片領域還有“卡點”；二是CUDA生態體系的壟斷風險；三是行業落地中面臨的“性價比”難題；四是人工智能發展過程中必然產生的治理風險。

“詞元經濟”時代的到來，為中國人工智能創新發展提供了難得的機遇。

首先，基于新的競爭力模型，中國在AI領域的競爭力將得以凸顯。在模型方面，中國的基礎大模型能力處于全球領先行列；在算力方面，國產智算芯片目前已基本實現“可用”；在能源方面，中國在能源基礎設施建設、能源結構及可預見的未來能源供給方面，在全球都處于領先位置。綜合以上幾方面的因素，中國在“詞元經濟”時代的綜合競爭力將大大提升。

其次，中國構建全自主的人工智能技術和創新體系迎來難得機遇。在“詞元經濟”下，有實力的中國企業可以構建一套自己的創新體系。近兩年，許多本土龍頭企業都在加快構建以國產算力和自主技術生態為核心的技術體系，“詞元經濟”時代打破國外壟斷和封鎖的難度將降低。

此外，“新經濟”下的“新市場”為我們預留了巨大想象空間。常有人說，大模型的背后是算力，而算力的背后是電力。的確，在“詞元經濟”下，電力是競爭力模型中最大的基數，同時也可能是最大的變數。當國外廠商斥巨資訓練大模型、不斷提升模型能力的時候，可能并未意識到，“詞元經濟”很有可能正在“稀釋”他們的競爭力。大膽地暢想一下，未來，除了把能源優勢轉化為人工智能領域的競爭力外，中國有機會把能源以詞元的方式對外提供服務，在“西電東輸”“東數西算”的基礎上，實現“全球智中國算”，讓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創新成果惠及全世界。

多年來，國家在基礎設施建設、科技創新和產業發展等方面高瞻遠矚的戰略規劃和扎實布局，凝聚成中國在智能時代的核心競爭力。緊緊把握機遇，加快構建全自主的技術、產業、生態及應用創新體系，不斷完善治理體系，中國一定可以在新一輪技術革命中脫穎而出。

（作者系中國電子云副總裁 李樹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