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聞記者 |?朱詠玲

常在上海和首都機場出入境的旅客一定對日上免稅行不陌生。這家最早獲批在中國經營機場免稅店的外資品牌，多年來把持著中國京滬兩大城市的機場免稅店業務，在上海浦東機場、虹橋機場及北京首都機場均設有門店，其中最早開出的浦東機場免稅店已營業26年。

但從2026年開始，日上免稅行可能將告別上海機場。

據《國際金融報》報道，12月6日，日上免稅行在上海的運營主體“日上上海”的董事長突然召開董事會，就公司是否參加上海機場免稅項目招投標進行表決。日上免稅行此前已轉為央企控股——其在北京和上海的兩家運營主體，即“日上中國”和“日上上海”，于2017年和2018年被中國國旅（現中國中免）通過全資子公司相繼收購51%股權。因此，目前日上上海的董事會中多人來自中國中免方面。

前述報道稱，中國中免方面派出的董事在7名董事中占4席，該4名參會董事明確表示不同意日上上海參與上海機場免稅項目的投標。而若由中國中免委派的董事長拒絕在投標文件上簽字，將導致日上上海最終無法參與此次投標。

界面新聞對此分別聯系中國中免及日上上海尋求采訪。中國中免對界面新聞表示，對相關問題“不做任何回應”，需參看后續公告。截至發稿，日上上海未回復。

值得注意的是，北京首都機場近期也在對T2、T3航站樓免稅店進行招標。界面新聞致電日上中國詢問其是否將參與投標，接線人員表示并不清楚相關安排。

日上免稅行官網

無論前述消息是否屬實，可以確定的是，根據招標公告新規，日上免稅行獨占三大機場免稅店的局面將成為歷史。

界面新聞查詢招標公告發現，上海機場集團的招標項目分為浦東機場T1、浦東機場T2（均包括衛星廳）、虹橋機場T1共3個標段，北京首都機場分為T2和T3航站樓共2個標段，兩個項目的經營權限均為8年。目前，這幾個航站樓的免稅店業務無一例外均由日上免稅行包攬。

但這一現狀即將結束，因為前述兩個招標項目都設置了反壟斷規則。上海機場的招標公告明確提到，“標段一和標段二不可兼中兼得，標段三可兼中兼得”，換言之，未來浦東機場T1和T2航站樓的免稅店將不會是同一家品牌；北京首都機場同樣規定，“一家投標人最多只能中一個標段”。

此外，兩者都規定，企業負責人為同一人，或存在控股、管理關系的關聯企業，不得投標同一標段。這意味著，日上上海或日上中國，與中國中免無法同時競標同一航站樓項目，雙方從母子公司，變為直接競爭對手。

上海機場進出境免稅項目招標公告

因此有外界聲音猜測，中國中免方面阻止日上上海競標，主要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勝率。但這一說法的解釋力不夠充分，考慮到前述反壟斷的設置，中國中免在上海機場招標項目最大程度的中標，也不過是三中二，如果能將另一航站樓留給日上上海競爭，反而還有可能實現3個航站樓免稅項目均由“自己人”拿下。

若中國中免方面確能中標上海機場的免稅項目，那對其業績無疑是個助力泵，營收和利潤表現均有望改善。可以參照的數據是，2024年，中國中免營收和歸母凈利潤分別下跌16%和36%至565億元和43億元，歸母凈利潤為近6年來最低；2025年前三季度也均未止跌。而據中國中免財報顯示，2024年日上上海的營收為160億元，不過中國中免從中分得的歸母凈利潤為5.1億元。

此外，入駐上海兩大機場對于中國中免的全局業務也有積極戰略意義，例如便于中國中免將機場免稅與市內免稅業務打通，構建起更體系化的競爭力。

需要提到的是，上海機場免稅項目的招標或引發一場激烈的競爭。

前述兩個招標項目除了面向具有免稅牌照的國內企業，也對“具有一定實力的經營免稅商品的知名外商投資企業”開放。

因此，理論上來說，日上或者中國中免的對手可能不僅是具有免稅商品經營資質的本土企業，如珠海免稅、深圳免稅、王府井集團等，還可能是那些經驗和資源豐富的國際免稅巨頭，如杜福睿、樂天免稅、新羅免稅等。

圖片來源：中國中免官網

杜斌向界面新聞表示，兩大機場招標新規背后的意圖，很可能是希望將資源分散，否則一家壟斷容易滋生腐敗；此外，引入多個企業經營也能提升品牌的豐富度。

從社交平臺的反饋來看，日上免稅行的強勢品類主要是香化美妝，被不少消費者認為雅詩蘭黛、蘭蔻等知名品牌的主力產品庫存充足且價格相對有優勢。

而跳出機場經營的角度來看，上海和首都機場的招標新規也可能是有意配合免稅店相關新政策。11月1日，由商務部等五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完善免稅店政策支持提振消費的通知》正式實施。該通知的核心內容之一就包括“支持地方因地制宜整合優化免稅店布局”，例如將相關審批權限下放至省，以及可以在同一口岸對進境免稅店和出境免稅店分別進行招標——前述上海和首都機場招標規定顯然也體現了同樣的精細化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