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批L3級自動駕駛車型產品獲批準入許可，即將正式上路；背靠大型車企的“獨角獸”智能駕駛企業卻陷入全面“停擺”；同時，海外巨頭被曝重新入局，頭部車企也正大舉投入第三方智能駕駛企業……近期，智能駕駛市場正經歷新一輪洗牌。

業內專家表示，隨著技術持續迭代，以及應用規模不斷擴大，智能駕駛行業逐漸從“野蠻生長”步入“強者生存”的“淘汰賽”階段。未來，企業的生存需要圍繞技術、盈利、商業落地等各領域展開競爭。

市場格局加快重塑

不久前，智駕企業毫末智行被曝已經全面“停擺”，不少員工已有數月工資未發放。據了解，毫末智行背靠長城汽車，其官網顯示，搭載公司輔助駕駛系統的主要車型均為長城汽車旗下車型，公司曾一度估值達上百億元。但是，在經歷連續裁員、高管離職后，公司仍然陷入“停擺”境地。

毫末智行的命運并非孤例。過去一年，縱目科技、清研微視等曾完成多輪融資、具備相當規模的自動駕駛公司，也相繼陷入破產、清算或深度重組的困境。

行業洗牌的另一面，是資源向頭部企業聚集與戰略級玩家的重新布局。

日前，工信部附條件許可了兩款L3級自動駕駛（有條件自動駕駛）車型產品，即長安牌SC7000AAARBEV型純電動轎車和極狐牌BJ7001A61NBEV型純電動轎車兩款產品，可以分別在重慶和北京部分路段開展L3級有條件自動駕駛上路通行試點。

記者了解到，此次獲得的準入許可，是從“允許練習”變成了“允許正式上路”。目前，北汽和長安均已完成全國首批L3級自動駕駛專用正式號牌上牌，將在部分路段開展上路通行試點，其中“京AA0001Z”代表全國首張不受高速公路擁堵環境限制的自動駕駛正式號牌。

第三方智駕企業也有進展。元戎啟行去年成為長城汽車智能駕駛方案供應商，并獲得了長城汽車1億美元獨家投資，在實現量產后的一年時間里完成20萬套城市領航輔助駕駛方案的交付。

卓馭科技（原大疆車載）近日宣布，獲得來自中國第一汽車集團有限公司超36億元戰略投資。據了解，交易完成后，卓馭將保持獨立發展的經營戰略，投后估值超人民幣100億元。同時，卓馭將作為獨立法人實體運營，保持現有管理團隊、技術路線與品牌戰略不變。

海外巨頭同樣在發力。通用汽車被曝正從其失敗的機器人出租車初創公司Cruise的前員工那里尋求幫助，以推動一項新的自動駕駛汽車計劃。

“當前，自動駕駛技術路線呈現多元化發展態勢。”中國汽車流通協會乘用車市場信息聯席分會秘書長崔東樹坦言，激烈的市場競爭已導致部分企業的產品因技術效率低下、AI能力薄弱而遭主流車企棄用，其技術路線也隨之被淘汰。“這是智能駕駛領域百花齊放、頭部企業快速爭先、中尾部企業加速出清的正常現象。”

資本市場趨于理性

資本端的冷靜成為自動駕駛行業轉向的關鍵注腳。IT桔子數據顯示，自動駕駛/輔助駕駛賽道的投資熱度在2021年達到頂峰，投資數量近50例，投資額達300億元以上，隨后持續走低。此后，2024年投資熱度有所回暖，投資額達到285億元，但資金明顯向頭部企業傾斜，投資案例僅為21例。今年以來，投資額再次下滑至不到120億元。

標普全球汽車大中華區汽車分析聯合總監陶杲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由于高級自動駕駛方案落地延后，當前資本市場的熱情有所減弱，也導致了行業內部的調整。“隨著更多巨頭進入智能駕駛領域，競爭將更加激烈。未來，將會形成強者愈強、弱者被淘汰的市場格局。”

這種理性回歸源于對技術瓶頸的清醒認知。“目前，還沒有看到技術理論突破的信號，未來三年行業將更多聚焦現有系統的極致優化，而不是理論內核的重構，行業將進入過‘苦日子’的階段。”地平線副總裁兼首席架構師蘇箐在2025地平線技術生態大會上表示。

“預計明年智駕產業格局將進一步整合，生態合作將趨于深化。獨立自動駕駛公司面臨更大的市場壓力，預計將出現更多的業務整合、戰略轉型或被并購的案例。與此同時，整車企業與頭部智能駕駛解決方案供應商之間的合作關系將更加緊密和固化，形成以核心技術企業為核心的產業生態聯盟，市場集中度將因此提升，行業格局趨于明朗。”賽迪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汽車產業研究中心高級分析師姚垠國表示。

企業面臨多重考驗

面對“淘汰賽”，尚存的企業也仍面臨壓力，商業化落地困難重重，試點規模雖在擴大，但如何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仍然是有志于挑戰自動駕駛技術的企業需要作答的難題。

公開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國內主流上市智能駕駛企業中僅少數盈利，大多數企業深陷虧損狀態。今年雙雙登陸港股的文遠知行與小馬智行，雖實現成功上市，但打通商業模式仍任重道遠。

企業面臨的盈利壓力背后，是技術迭代、用戶體驗、成本控制等多領域的全面較量。

姚垠國指出，商業化驗證成為智駕企業發展的核心門檻之一。投資人和產業對于可驗證的技術落地成果、清晰的盈利路徑和卓越的成本控制能力的要求顯著提高，技術實力不再是唯一判斷標準，因此相關企業必須同時回答好“成本、合規、量產能力”三個問題。

元戎啟行相關負責人也認為，與市場同步擴張的是消費者對產品能力的需求升級。用戶對智駕技術的關注點已從單一的高速場景轉向城區復雜路況，能應對城市擁堵、路口復雜通行場景的輔助駕駛系統會更受消費者青睞。

“輔助駕駛系統的底層技術與AI技術強相關，AI技術更新迭代過快，加劇了行業的更新迭代。此外，在資本層面，行業早期‘撒網式’的投資已經退潮，資本正在向頭部與商業化明確的項目集中，成就了‘強者恒強’的局面。”上述負責人表示。

不過，壓力之下，行業仍在加速發展。根據地平線創始人兼CEO余凱預測，“受數據驅動等因素影響，高階輔助駕駛轉向RoboTaxi（自動駕駛出租車）的技術成熟進程正在加速，預計未來5至10年全行業會走向全場景無人駕駛。”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付炳鋒表示，企業應以L3級產品獲得許可為契機，積極承擔主體責任。要嚴守安全底線，在智能網聯汽車準入和上路通行試點過程中不斷打磨技術成熟度，完善安全驗證體系。同時，要強化數據治理，建立健全數據安全與網絡安全管理體系，確保數據可溯源、風險可控。在探索商業閉環方面，要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積極探索可持續的商業模式，為后續的規模推廣應用積累寶貴經驗。

“自動駕駛是我們的必選項，是AI賦能電動汽車更好發展的關鍵趨勢。”崔東樹表示，未來的智能電動汽車將通過這種無感化的自動駕駛體驗，完成從交通工具到智能消費品的本質轉變，為消費者創造全新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