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憑借國產首款二價HPV疫苗創造業績神話的萬泰生物，遭遇上市以來首次年報虧損。4月20日晚，萬泰生物披露的2025年年報顯示，營收18.19億元，同比下降18.99%；凈虧損3.98億元，上年同期為盈利1.06億元，扣非后凈虧損更擴大至6.23億元。兩大業務板塊同步失速，疫苗業務營收同比下滑24.63%，毛利率暴跌超43個百分點；體外診斷業務營收下降18.65%，毛利率亦有所下降。

作為昔日利潤支柱的二價HPV疫苗，因九價擴齡、大幅降價、需求退潮等沖擊，出現近效期無法銷售、庫存難以變現的不利情況，萬泰生物為此計提減值準備超2億元，進一步拖累利潤。而被寄予厚望的首個國產九價疫苗“馨可寧9”，雖于去年6月上市并且定價僅為進口四成，但尚處市場準入階段，未能形成規模利潤，難以有效對沖二價HPV疫苗庫存處置及降價帶來的業績影響。

疫苗、診斷兩大板塊失速

萬泰生物發布的最新年報顯示，去年營收18.19億元，同比下降18.99%；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虧損3.98億元，同比下降474.89%，這也是萬泰生物上市以來首次錄得年度凈利潤虧損；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凈虧損為6.23億元，較上年同期的虧損1.86億元進一步擴大。

萬泰生物方面將此次業績跳水歸因于“受國內疫苗集采政策、行業競爭、消費者疫苗猶豫等多重因素影響，國內疫苗市場整體承壓，行業收入大幅下滑”。

事實上，不僅疫苗業務，萬泰生物此次業績斷崖式下跌，是疫苗與體外診斷兩大板塊同步失速的結果。疫苗業務作為曾經的利潤支柱，在2022年一度為其帶來84.93億元的營收，但去年該板塊營收僅4.57億元，不足巔峰期的零頭，毛利率更直接暴跌43.18個百分點至27.25%，遠低于同行業同領域產品38.68%的毛利率。

在醫藥行業分析師朱明軍看來，萬泰生物毛利率的大幅下滑源于收入端與成本端的雙向擠壓。收入端，二價HPV疫苗遭受默沙東九價擴齡分流和沃森生物價格戰雙重打擊，疫苗板塊全年營收已萎縮至不足5億元。同時，營業成本在營收下滑的背景下反而大幅攀升逾八成，直接吞噬了本就微薄的毛利空間。

在疫苗業務業績不斷下滑時，體外診斷業務再次扛起營收大旗，從2024年起成為萬泰生物的業績支柱，貢獻超70%的營收。不過，去年體外診斷業務也未能延續上年的穩健態勢，營收13.09億元，同比下滑18.65%，毛利率下降7.98個百分點。

就相關問題，記者向萬泰生物發送采訪函，但截至發稿，未獲得回復。

二價HPV疫苗風光不再

作為首個獲批上市的國產二價HPV疫苗，“馨可寧”曾是萬泰生物的王牌產品，一度帶動萬泰生物的業績爆發式增長。然而，隨著需求退潮、市場劇變，HPV疫苗行業格局已發生全面重構。

市場競爭層面，在“馨可寧”上市時，市場上已有葛蘭素史克的二價疫苗“希瑞適”，2022年沃森生物二價疫苗“沃澤惠”獲批上市，進一步瓜分市場份額；同年8月，“佳達修9”的接種年齡從16—26歲擴展至9—45歲適齡女性，直接分流二價疫苗的核心消費群體，二價HPV疫苗的年齡優勢不再。

另一方面，隨著對宮頸癌重視程度的不斷提高，近年來，部分省/市/自治區通過免費接種或補助的形式支持特定人群接種宮頸癌疫苗。在公費市場上，二價HPV疫苗的價格不斷下探，去年11月10日起，HPV疫苗被納入國家免疫規劃，萬泰生物的二價HPV疫苗以27.5元/支的單價入圍國家免疫規劃二價HPV疫苗集中采購項目，較零售價降幅超90%。

在此背景下，二價HPV疫苗已成為萬泰生物的業績“拖油瓶”。萬泰生物在此前披露的業績預告中表示，“二價HPV疫苗受默沙東九價HPV疫苗擴齡、政府采購大幅降價、消費需求不足等影響，出現了近效期無法銷售、庫存無法變現的不利情況，公司從夯實資產質量和消除對經營影響的角度，對市場端和生產端產品進行積極處理，并計提相應減值準備”。

4月20日晚，萬泰生物的計提減值準備公告和年報同步披露。去年，萬泰生物計提信用減值損失2157.07萬元，計提存貨跌價損失2.07億元，合計約2.29億元，這也成為萬泰生物巨虧的重要原因之一。

國產九價仍處市場準入階段

去年6月，萬泰生物的“馨可寧9”獲批上市，成為首個國產九價HPV疫苗，打破超過10年的進口壟斷。彼時，市場上有不少聲音將“馨可寧9”視為萬泰生物的“救命稻草”，但從實際表現看，對于這款新上市的九價HPV疫苗，市場接受與產品放量仍需時間，短期內難止萬泰生物業績頹勢。

“馨可寧9”定價499元/支，還不到進口九價HPV疫苗市場價的四成，該定價策略意圖明顯。但在自費市場，價格并非核心決策因素，進口品牌的先發優勢與口碑效應難以撼動。曾有消費者告訴北京商報記者，“接種疫苗是為了長期防護，雖然國產便宜，但還是覺得進口技術更成熟，多花點錢買個放心”。亦有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工作人員向記者證實，由于進口九價經過多年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驗證，目前仍是大多數接種者的首選。

萬泰生物方面在年報中也坦言，九價HPV疫苗雖已成功上市，但尚處市場準入階段，暫未形成規模化利潤貢獻，難以有效對沖二價HPV疫苗庫存處置及降價帶來的業績影響。

即便擁有成熟的渠道和市場認知，智飛生物代理的“佳達修9”也并未坐以待斃，去年在多省市推出“買一送一”等促銷活動，將單針價格變相降至約650元。

競爭加劇的同時，需求卻在退潮。據中國疾控中心研究數據，2024年，中國9—45歲女性HPV疫苗首針覆蓋率為27.43%，雖與歐美國家約67%的接種滲透率相比仍有差距，但北京中醫藥大學衛生健康法學教授、博士生導師鄧勇向北京商報記者透露，愿意自費支付高價HPV疫苗的中高端人群已接近飽和。本月初，代理商智飛生物也與默沙東重新簽訂包括九價HPV疫苗在內的疫苗推廣協議，不再約定疫苗的基礎采購金額，雙方將根據市場預期需求和實際接種情況，協商確認預期采購與供應計劃，據此滾動采購協議疫苗，以減輕經營壓力。

在HPV疫苗市場整體供需轉變的背景下，萬泰生物將目光投向男性市場，試圖打開增量空間。萬泰生物年報顯示，其九價HPV疫苗已經啟動男性III期臨床試驗，并完成首例受試者入組。不過，“佳達修9”已率先獲批適用于16—26歲男性接種，成為中國境內首個且目前唯一獲批、可適用于適齡男性和女性接種的九價HPV疫苗。

朱明軍告訴北京商報記者，未來，萬泰生物還面臨著諸多挑戰。一是九價疫苗放量速度能否跑贏后來者涌入節奏，其獨占窗口可能不足兩年；二是境外收入雖大幅增長但基數偏低，能否通過世界衛生組織預認證建立真正的國際化壁壘以跳出國內市場紅海；三是管線厚度不足，短期內難形成第二支柱。能否在有限窗口期內完成三重轉型，將決定其能否穿越行業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