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季度以來，銀行發行二級資本債與永續債（簡稱“二永債”）驟然提速，截至6月17日，合計發行規模9860億元，同比增長超六成，且平均發行利率降至2%以下。與規模擴容形成對比的是，發行主體數量不增反降，且呈現顯著結構性分化，國有大行、全國性股份行搶抓低利率窗口密集“補血”，城商行發行近乎停滯，農商行集體缺席。

業內人士認為，這一分化態勢既折射出市場信用分層加劇的現實，也體現了監管層在化解中小金融機構風險中的政策導向，預計全年二永債發行規模將維持高位，機構間的差距將進一步拉大。

發行提速

6月16日，中國銀行發布公告稱，該行于6月12日在全國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總額為500億元的二級債，并于6月16日發行完畢。該期債券為10年期固定利率債券，票面利率1.93%，在第5年末附發行人贖回權。

同日，招商銀行也發布公告稱，該行已于6月15日完成200億元永續債的發行，該期債券前5年票面利率為1.99%，每5年調整一次，在第5年及之后的每個付息日附發行人有條件贖回權。

從4月開始，銀行二永債發行進度明顯加快，一改一季度“零發行”的冷淡態勢。據Wind統計，截至6月17日，二季度以來，商業銀行及政策性銀行合計發行32筆二永債，合計發行規模9860億元，較去年同期的5871億元，增長67.9%。

“銀行金融債券包括普通金融債券和次級金融債券，其中次級金融債券主要包括資本補充債券和TLAC債券。”某股份行投行業務相關工作人員向記者介紹，“在當前市場環境下，銀行盈利能力下降，通過利潤留存補充資本空間收窄，商業銀行發行二永債，可以通過外源性渠道豐富資本金來源，提升經營的穩健性。同時，在貨幣政策操作適度寬松的背景下，監管部門鼓勵銀行通過市場化方式補充資本。”

從單家銀行看，工商銀行二永債發行頻次最高且規模最大。6月15日，工商銀行發布公告稱，該行近期已完成500億元二級債的發行，品種為10年期固定利率債券，票面利率1.95%。二季度以來，工商銀行已完成三期二級債、兩期永續債的發行，合計發行規模2100億元。

記者注意到，二季度以來，二永債發行利率明顯下行，多數債券票面利率已降至2%以下。具體來看，截至目前，二級債平均票面利率1.99%，永續債平均票面利率1.98%，較去年同期均值分別下降39個基點、28個基點。

“在市場利率水平較低的情況下，銀行會搶抓低利率窗口期，加快發行二永債，降低融資成本。”上述股份行投行業務相關工作人員說。

分化明顯

記者統計發現，今年二季度以來，發行二永債的銀行較為集中；與去年同期相比，發行規模雖有所增加，但發行人數量大幅下降，僅有15家商業銀行發行二永債，較去年同期減少14家。細分機構來看，六家國有大型銀行均已發行二級資本債或永續債；股份制銀行中，招商銀行、興業銀行、中信銀行、恒豐銀行等七家全國性股份制銀行完成了發行；城商行中，僅有北京銀行和寧波銀行兩家完成了發行；農商行沒有發行記錄。

反觀去年同期，發行二永債的城商行、農商行數量占比近七成。

談及區域性中小銀行二永債發行踩剎車的原因，業內人士認為，既有季節性、政策性等客觀因素，也有“想發發不出”的現實無奈。

國泰海通證券研報認為，城商行、農商行受批文影響，二永債發行進度滯后。

根據監管部門要求，商業銀行發行次級金融債需同時獲得金融監管總局（含派出機構）、人民銀行批文，發行期間兩個批文必須同時有效。

但對于已獲得批文的中小銀行來說，二永債發行進度依然遲緩。

財通證券首席經濟學家孫彬彬認為，中小銀行二永債供給偏弱的背后，批文額度不足不是根本問題。據統計，截至5月末，中小銀行在手二永債批文有效額度近2500億元。

在孫彬彬看來，中小銀行二永債發行乏力的主要原因系發行通道收窄。部分中小銀行資本實力較弱，市場認可度低，市場化融資能力受限。中小銀行資產規模有限、資本緩沖薄弱，疊加不良資產承壓，投資者會要求更高風險溢價，直接抬升市場化融資成本；加之機構配置意愿低迷，資本工具發行難度持續走高。此外，在中小金融機構風險化解過程中，監管部門越來越強調壓實地方責任，強化“一行一策”審批標準。

預計規模維持高位

中小銀行二永債發行節奏明顯放緩，不少銀行轉而以增資擴股補充資本，兩種資本補充路徑呈現一冷一熱的鮮明反差。據記者不完全統計，6月以來，已有11家區域性中小銀行獲批增加注冊資本。

孫彬彬認為，中小銀行密集增資而二永債發行收緊的背后有兩點原因：一是當前中小銀行主要缺乏核心一級資本，增資擴股可以對其進行直接補充，而二永債則僅能補充其他一級資本與二級資本，無法緩解核心一級資本的短板；二是監管部門對于中小銀行風險化解的導向為優先支持有經營能力的中小銀行提升資本實力和自主經營能力，對于資質較差的主體，則鼓勵通過兼并重組、區域整合及市場化退出等方式穩妥出清風險，避免其盲目通過發行二永債進行“補血”。

業內人士認為，二永債發行結構性分化與區域分化仍將持續，不同機構之間的差距或進一步加大。

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研究員婁飛鵬表示，大行憑借高信用評級與流動性優勢密集發行二永債，而中小銀行受限于資產質量壓力、投資者風險偏好降低及監管對資本真實性的嚴格要求，二永債發行節奏明顯放緩。這也反映出，市場資金向頭部銀行集中，信用分層有所加劇，中小銀行需要探索多元化資本補充渠道以應對挑戰。

光大證券金融業首席分析師王一峰預計，2026年商業銀行次級債發行規模將超2萬億元，其中二永債發行規模為1.6萬億元至1.7萬億元。具體來看，他預計二級債可行權贖回規模為4700億元，二級債發行規模為0.8萬億元至0.9萬億元；永續債可行權贖回規模為5900億元，永續債發行規模在0.8萬億元附近。